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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连夜大迁移
林语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整整三秒。
“小子，别以为自己跑得快就没事了。我记住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复，直接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发给了搬砖狐。
然后他打开微信的通讯录，找到那个刚才搬砖狐推给他的深圳CDN朋友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几乎是秒过。
“您好，我是搬砖狐的朋友，林语。”
“我知道，她说你那边被攻击了？需要临时清洗节点？”
“对，50M带宽，按小时付费。能不能先开两个小时应急？”
“可以，我这边给你一个IP和端口，你把正常流量指过来就行。费用的话，每小时30块，凌晨算半价，15块。”
林语心里算了一下——15块一小时，开一个晚上也就一百多块，能承受。
“好，开吧。”
对方很快发来了一串IP和端口信息。
林语立刻登录服务器，修改了Nginx的配置，把正常的HTTP和HTTPS流量反向代理到那个清洗节点上。
不到五分钟，雨云香港节点的服务恢复了正常。
林语松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搬砖狐的对话框。
“节点恢复了，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搬砖狐回了一个狐狸打哈欠的表情：“他是我前公司的同事，技术不错。费用我帮你先垫了，回头再说。”
“不用，我自己来。”
“得了吧，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垫着吧，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他知道搬砖狐是故意的——不想让他因为钱的事分心。
这个女孩，总是这样。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
现在攻击暂时被挡住了，但问题远没有解决。
第一，攻击来源是谁？陈经理的可能性很大，但他怎么知道雨云的香港节点IP的？林语从没在公开场合透露过。
第二，攻击还会不会继续？如果对面铁了心要搞他，下一次攻击只会更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他不能让客户承担风险。如果攻击隔三差五就来一次，他的信誉就全毁了。
林语睁开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换机房。
换一个高防的，能抗DDoS的机房。
哪怕贵一点，咬咬牙也得换。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香港的高防机房供应商。
搜了一圈，发现价格比他现在用的那家贵了将近一倍。
最低配的高防云服务器，2核4G、5M带宽、40G防御，月费就要800多块。
而他现在用的那家，512M内存的虚拟主机，成本摊下来一个月才几十块。
这个价格差距，对他来说，几乎翻了一整年的运维成本。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给自己的账户转了800块，然后联系了那家高防机房的销售。
“你好，我要买一台香港高防云服务器。2核4G、5M带宽、40G防御。”
销售回复很快：“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月付还是年付？”
“月付。”
“800元/月。请问您需要额外加防御吗？100G防御加200元，200G防御加500元。”
林语犹豫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暂时40G够用了。先开一个月。”
“好的，付款后我们将在一小时内为您开通服务器。”
林语把800块转了过去，然后开始准备数据迁移的方案。
雨云目前有三个付费客户，加上他自己跑的几个测试站，总共服务了七个网站。
数据量不大，加起来也就几十个G。
但问题在于——他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迁移，把服务中断时间压缩到最低。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天亮之前，把所有数据迁移到新服务器上，并恢复所有服务。
他打开那个半成品的Go语言管理系统，开始在代码里添加“一键迁移”功能。
他之前已经写好了服务器的管理模块，迁移功能只需要包装一层rsync和数据库导出的命令就行。
一边写代码，一边等新服务器开通。
三点二十分，新服务器开通了。
林语登录上去，开始配置基础环境。
安装Nginx、PHP、MySQL、Redis……这些他闭着眼睛都能配好。
三点四十五分，环境配好了。
他开始打包旧服务器上的数据。
网站文件、数据库、配置文件……他一个一个地导出，打包，然后通过rsync传到新服务器上。
数据传完后，他开始导入数据库。
前两个客户的数据库都导入得很顺利，第三个客户的数据库刚一导入，就报错了。
表损坏。
林语懵了一下。
他检查了一下错误信息——是wp_posts表的索引损坏。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表损坏，不是没救。
他在网上搜了一圈，找到了一个MySQL自带的修复命令：
mysqlcheck -r -u root -p 数据库名 表名
他试着跑了一下。
结果跑完后，又报错了。
“Index table is full…”
林语揉了揉太阳穴。
这台新服务器的MySQL配置里，临时表的大小限制太低了。
他登录phpMyAdmin，修改了my.cnf配置文件，把tmp_table_size和max_heap_table_size都调到了256M。
然后重启MySQL，重新跑修复命令。
这次成功了。
他松了一口气，开始恢复剩余的数据。
凌晨五点十分，所有数据都迁移完毕。
林语开始测试各个网站。
第一个客户的WordPress，打开——速度正常。
第二个客户的Typecho，打开——速度正常。
第三个客户，也是最新的那个客户——没有建站，只有一个phpinfo页面，正常。
他自己的测试站，也正常。
林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他还没有通知客户。
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三人客户群，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客户，因为昨天机房故障，我们对服务器进行了紧急迁移。现在服务已恢复，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发完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客户们的回复。
他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等了大概五分钟，第一个客户回复了。
ID叫“风之旅人”，一个用WordPress写旅行博客的博主。
“林总，我说实话啊，昨天晚上的网站确实打不开，我着了一会儿急。”
林语赶紧回复：“抱歉抱歉，确实是我的问题。服务器被攻击了，我连夜换了一个高防机房，现在稳了。”
风之旅人回了一句：“换机房了？那成本不低吧？”
“比原来贵了几百块。但没办法，安全第一嘛。”
风之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段话：
“兄弟，我实话跟你说，我用过好多家的虚拟主机了，便宜的有，贵的也有。但像你这样，出了问题连夜换机房、自己掏钱的，我是第一次见。”
林语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话。
他正想回复，风之旅人又发了一条：
“你那个年付50块的套餐，太便宜了。我建议你涨涨价，别把身体亏空了。”
林语笑了一下：“好的好的，感谢建议。”
然后第二个客户也冒泡了。
ID叫“老陈运维”，一个做技术博客的运维工程师。
“我昨晚就发现了，网站断了几次，但今天早上起来就好了。原来是换机房了？”
林语：“对，被攻击了，临时换的。”
老陈运维：“攻击多大？”
林语：“百兆左右，不算大，但原来的机房扛不住。”
老陈运维：“那你现在用的什么机房？”
林语把新机房的名字说了一下。
老陈运维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机房我知道，香港高防的，价格不便宜。你这个月的成本，怕是得翻倍。”
林语：“还好，省着点用，能做多少做多少。”
老陈运维：“你这性价比挺高的。好好干，别崩了。”
林语：“好的好的，感谢信任。”
第三个客户，就是那个只开了phpinfo的新客户，一直没说话。
林语也没催。
他关了微信，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袋很重，头发乱糟糟的。
但他精神还不错。
他洗了把脸，回到桌前，打开HostLoc，准备发一个新帖，公布换机房的消息。
结果他刚点开论坛，就看到了一个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曝光：雨云是骗子公司，收了钱不办事，故意弄丢用户数据！”
发帖人的ID：server_wholesale。
林语瞳孔猛缩。
他点进帖子，看到内容——
“各位站长注意了！这个叫‘雨云’的虚拟主机商，就是个皮包公司！收了钱不给服务，数据全丢了，还说是被攻击了！我朋友就是之前找他们买的虚拟主机，结果网站打开全是500错误！我朋友联系他们退款，他们直接装死！大家千万别上当！”
帖子下面已经有人跟帖了。
“真的假的？我还想买呢。”
“雨云？就那个50块一年的？一看就不靠谱。”
“这种小厂就是这样，割一波就跑。”
林语握紧了鼠标，指关节发白。
他知道这是谁发的。
server_wholesale——那个“陈经理”的ID。
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造谣，泼脏水，倒打一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开始敲键盘，回复那个帖子：
“你好，我是雨云的创办人，林语。”
“首先，关于您提到的‘雨云是骗子公司’——我们的服务记录都是公开的，欢迎任何用户向我要后台截图。我们从未有过‘收了钱不服务’的情况。上周四我们确实被攻击了，但我们已经连夜更换了高防机房，所有数据都已恢复。”
“其次，关于您说的‘联系退款装死’——我们目前只有三个付费客户，没有任何一个提起过退款需求。如果您能提供您的朋友信息和订单号，我马上核实。”
“最后，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的ID，server_wholesale。请问您是不是佛山某IDC公司的负责人？上周五，您约我去佛山考察机房，结果我到了之后，发现您的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前台桌子上贴着一张‘欠薪两个月，老板跑路’的纸条。”
“我想请各位站长评判一下——到底谁才是骗子？”
林语发完这段话后，刷新了一下页面。
论坛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回复了:
“卧槽，这剧情……”
“佛山那家IDC之前确实有人踩过坑，听说跑路了。”
“楼主，你是那个被坑的吧？”
林语没有继续回复。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心口在剧烈地跳，但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站出来，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打开微信，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陈经理，在论坛上发帖黑我。”
搬砖狐几乎是秒回：“谁？那个跑路的？”
“对。他发帖说我是骗子公司，说我们弄丢数据。”
搬砖狐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林语，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嗯？”
“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你？”
林语愣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
“因为他想逼我关站。”
“对。他就是想让你关站。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语又愣住了。
他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个跑路的代理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来搞他一个没什么规模的小站长？
他想了想，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是不是因为我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搬砖狐回复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你想想，他为什么会约你面谈？”
“他说想合作……”
“合作个屁。他是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跑路的事。”
林语心里一沉。
他想起那天去佛山之前，陈经理给他发的那条消息，里面提到了“合作和资源”。
而那天他到了佛山，发现办公室空了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直到今天凌晨发来威胁消息。
“你的意思是……他想杀人灭口？”
“不至于杀人灭口，但他肯定不想你到处去说这件事。毕竟他在圈子里还要混的。”
林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那我怎么办？”
搬砖狐的回复很快:
“第一，截图保留证据，包括他论坛发帖的ID、你和他聊天的记录、佛山那间办公室的照片。”
“第二，别跟他吵。他越吵，你越要稳。让他自爆。”
“第三，你今晚就得把这件事翻篇。明天开始，继续做你的事。让他一个人在那儿蹦跶。”
林语看着这几行字，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
搬砖狐说得对。
他不是来和人打架的。
他是来做生意的。
他关掉微信，重新打开HostLoc的帖子。
此时帖子里已经有了二十多条回复。
有人质疑“陈经理是你朋友吗”，有人@版主要求查IP，也有人表示“反正我不信50块一年的虚拟主机”。
林语没有继续回复，而是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是：
“【公告】雨云更换香港高防机房，客户数据全部恢复，感谢大家支持。”
帖子内容很简单：
“各位好，我是雨云的创办人林语。
今晚我们的香港节点遭受了DDoS攻击，我们已经将服务器迁移到了新的高防机房。
所有客户数据都已恢复，服务正常运行。
对于今晚出现的服务中断，我深表歉意。
为了弥补，我们决定将所有现有客户的服务期限延长一个月，作为补偿。
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如有任何问题，请随时联系我微信：rainyun_linyu。”
发完这个帖子后，他回到那个造谣帖里，把这条公告的链接贴了上去。
然后他退出了HostLoc。
天亮之前，他决定先睡一会儿。
他扑到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陈经理的空办公室，荷兰IP的DDoS攻击，造谣帖，搬砖狐的冷静建议……
他笑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满是鲨鱼的池子里。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搬砖狐。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有客户群里的，有搬砖狐的，还有几个陌生人加他好友。
他先点开了客户群。
风之旅人发了三条消息：
“林总，下午好啊。我刚才扫了一眼你的论坛，有人黑你是吧？别理他，我们都信你。”
“你那个50块的套餐，我给你付了年费，撑你一下。”
“一年60块，多出来的10块算奖金。”
林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回了一句：“风哥，太客气了……我收不了。”
风之旅人秒回：“收着收着。你那个服务，值这个价。”
林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老陈运维也冒泡了：
“我刚才也在论坛看到了。我说句实话，那个发帖的ID，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HostLoc上发过卖机房的帖子，后来被封了。”
林语：“真的假的？”
老陈运维：“不确定，但我记得那个ID的IP段和之前营销号的一样。你自己小心点，别让人坑了。”
林语：“好的好的，感谢提醒。”
他退出群聊，点开了搬砖狐的消息。
搬砖狐发了一个截图——是她和林语那个CDN朋友的聊天记录。
“他说，他昨晚看了一下你转过去的流量包，发现攻击流量停了一会儿又继续了。”
“他说，攻击不是自动爆破，是有人在手动控制。”
林语看完后，眉头皱了起来。
手动控制？
那说明——攻击者不是脚本小子，而是有经验的IDC从业者。
他想起那个陈经理的威胁消息。
“小子，别以为自己跑得快就没事了。我记住你了。”
他咬了咬牙。
看来，这位陈经理是真的有备而来。
他给搬砖狐回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然后他打开了那几条陌生人加好友的信息。
第一个人的验证消息是：“老陈介绍我来看看雨云。”
林语点了通过。
第二个人的验证消息是：“你好，我是HostLoc的版主，关于昨晚的帖子想跟你聊聊。”
林语心里一紧，点上了通过。
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好，我是HostLoc的版主。关于昨晚那篇造谣帖，我们已经做出了处理。”
“处理结果是什么？”
“封停了那个ID。但我们这边，也希望你能提供一些证据，证明你这边确实有数据被攻击的记录，以便我们在后台留存。”
林语想了一下，然后回复：“没问题，我马上去准备。”
他打开电脑，找到了那台旧服务器上的日志记录，包括被DDoS攻击时的流量图表、黑洞路由开启的记录、以及他和那家IDC的沟通截图。
他把这些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发给了版主。
过了一会儿，版主回复了四个字：
“证据充足。”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了一句：
“老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人了？”
林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字：
“是。”
版主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段话：
“IDC这个圈子里，坑很多。有的人，踩了坑爬不起来了，就决定把人往坑里拽。”
“你踩的那个坑，他没爬出来，是他活该。但你得小心，他不是不会爬出来的——他是想把你也拉进去。”
林语看着这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句：“我明白。”
“那就好。好好干，别怕。”
林语放下了手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白的天色。
广州的秋天，没有北方的凉意，空气里还有一丝燥热。
他深吸一口气，让那口带着灰尘和尾气的空气填满肺部。
然后他转身，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个新的功能。
他决定给雨云加一个“自动备份系统”。
如果服务器被攻击，数据不会丢。
他写了一个小时，把基本的备份逻辑写好了。
然后他打开那个造谣帖。
那个ID已经被封停，帖子也被删了。
论坛里已经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反而有几个新帖子在讨论“50块一年的虚拟主机靠不靠谱”，而林语的公告帖还被版主置顶了。
他看了看那个帖子，心里很平静。
他想起搬砖狐说的那句话：
“让他自爆。”
确实。
那个人越是想搞他，他就越要稳。
他关掉页面，继续写代码。
雨云的前路，还很长。
但林语不怕。
稳步推进，不要捉急。
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而今天，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写了一会儿代码，停了下来。
然后打开手机，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
对方很快回了一句：
“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
搬砖狐发了一个狐狸捂脸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句话：
“你别感动了，我那是怕你被打击到，下午又不会写代码了。”
林语笑了。
他打字回复：
“你放心，我不会的。”
“因为有你在这边撑着我。”
他发完这句话后，心跳快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搬砖狐回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快去上课吧。下午还有历史课呢。”
林语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他确实该去上课了。
他合上电脑，拿起书包，走出宿舍。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的时候，有微微的暖意。
林语走在上课的路上，心情出奇地好。
他知道，困难还很多。
那个陈经理，肯定还会搞事。
那个攻击他的人，也不会轻易收手。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前行。
他有人陪着。
他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而在宿舍的角落里，那台老旧的服务器依然在运转着，风扇嗡嗡作响，指示灯闪烁不停。
雨云，依然在。
第6章 嘴炮与真相
林语从历史课回到宿舍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
上午的课他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HostLoc论坛上那些破事。
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服务器的运行状态。
CPU占用率正常，内存使用正常，带宽流量也正常。
自动备份系统他早上写了一半，现在得继续写下去。
林语刚打开编辑器，手机就震了一下。
搬砖狐发来一条消息：
“论坛上那个帖子，你又上去了。”
林语愣了愣，连忙打开HostLoc。
果然，那个造谣帖的下面，出现了一大堆新回复。
有人@他要求解释，有人在质疑雨云的真实性，还有人在问“50块一年的服务器到底能不能用”。
但最大的变化是——陈经理又发了一条新帖子。
这次的标题是：“【警告】广州润雨科技虚假宣传，大家擦亮眼睛”。
帖子里的内容更加详细，甚至编造了一些“受害者”的聊天截图，说林语收了钱不办事，服务器三天两头断线。
林语看完，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的戏，怎么这么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回击一下。”
搬砖狐秒回：“怎么回击？”
“用事实说话。”
“你能不能具体点？”
林语想了想，把思路梳理了一下，然后回复：
“第一，他写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截图保存了。”
“第二，佛山那间办公室的现场照片，我也有一些。”
“第三，我有他和我聊天的完整记录，包括他说要和我合作的，还包括他威胁我的那句。”
“第四，我昨天遭到攻击的数据，版主那边已经认定了。”
搬砖狐发了一个托腮的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写？”
林语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打算，把他写得彻底翻不了身。”
林语打开HostLoc，新建了一个帖子。
他想了想标题，最后写下了：
“【吃瓜】某自称IDC代理商的老板，看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个标题看着不像是正经澄清，倒像是吃瓜帖。
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效果。
林语开始写正文。
他先用最平和的口吻，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写了一遍。
从收到陈经理的合作私信开始，到他决定去佛山实地考察，再到发现办公室人去楼空，最后到服务器被攻击、论坛被造谣。
他没有加任何情绪化的词汇，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然后，他开始贴证据。
第一张截图是陈经理发来的合作私信，里面详细写着“更低的机柜价格”、“更高带宽支持”。
第二张截图是他和陈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约好见面时间，以及见面当天他还问了一句“快到佛山了”，对方回复“好的，我等你”。
第三张照片是他到佛山后拍的那栋破旧老楼，照片里的大门紧闭，窗户上贴着“欠薪两个月，老板跑路”的纸条。
第四张截图是陈经理发来的威胁消息——“小子，别以为自己跑得快就没事了”。
第五张截图是HostLoc版主给他的回复，确认了造谣帖来源与陈经理的ID一致。
他把这些图片一张张贴上去，然后写了一段总结：
“所以，在我看来，这件事的过程是这样的——”
“第一步：他给我发合作私信，约我面谈。”
“第二步：我到佛山后，发现他已经跑路了。”
“第三步：他发现我发现他跑路了，于是开始威胁我。”
“第四步：威胁没用，他就开始在论坛上造谣。”
“第五步：昨晚，我的服务器遭到了DDoS攻击，攻击源IP和他使用的IP段一致。”
“我不知道这位陈总到底是什么心态。你跑路了，我没到处说，只是想换个机房继续做我自己的生意。”
“你却反过来造谣我、攻击我。”
“你这逻辑，真的让我很难理解。”
“难道你跑路之后，还得让我帮你把办公室扫干净了，再去给你烧柱香？”
“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你造谣我，那我就把这件事讲清楚。”
“反正我有的是证据。”
“再说了，你一个跑路的代理商，非要来找我一个刚创业的大学生麻烦，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实实装死。起码还能留个全尸。”
林语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屏幕傻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这段写得挺爽的。
然后他继续写：
“最后说一句。”
“雨云的香港节点已经更换到高防机房了，所有数据都已恢复，服务正常。”
“欢迎各位老师来测试，有问题随时私信我。”
“我不怕你攻击，反正我有备份。”
“至于你嘛，陈总——我只能说，你运气不好，碰上了我这么一个较真的文科生。”
“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很会写东西。”
“你继续造谣，我继续截图。”
“反正我不急。”
“稳步推进，不要捉急。”
他写完最后一句，点击了“发表”。
帖子发出去之后，林语靠在椅背上，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他拿起手机，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发了。”
搬砖狐秒回：“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你这写的……太狠了吧？”
林语：“狠吗？我觉得还挺温柔的。”
搬砖狐：“温柔？你那段‘烧柱香’写得很有灵性。”
林语笑了。
他想了一下，又回了一句：
“你觉得他会回复吗？”
搬砖狐：“肯定会。”
“那我要不要准备一下？”
“不用。你继续写代码，让他一个人蹦跶。”
“好。”
林语关掉手机，重新打开编辑器，继续写自动备份系统。
但他的手刚到键盘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客户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风之旅人发了一个链接，然后说：“林总，你发帖了？”
林语点进去一看，发现正是自己刚才发的那个帖子。
帖子下面已经有十几条回复了。
“蹲一个瓜子破案。”
“好家伙，戏剧性拉满。”
“楼主，你这个帖子写得比小说还精彩……”
“那位陈总现在是不是在砸键盘？”
林语看了几条回复，笑了出来。
他回复了一句：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把事实讲清楚。”
“大家不要站队，保持理性。”
风之旅人又回了一句：“林总你这个态度，很稳。”
“谢谢。”
林语又看了一眼帖子的浏览量——已经有三百多个人点进来了。
他退出了帖子，重新打开编辑器。
但刚写了两行代码，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私信，来自一个他没见过的ID：“老王在打酱油。”
“楼主，你那个帖子里说的陈经理，是不是一个叫‘陈x强’的？”
林语愣了愣，回复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很快回复：
“因为我也被他骗过。去年，他卖了我一批低配当高配的服务器，收货后发现型号不对，他拉黑我了。”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动。
他回复了一句：
“那你现在怎么办？”
对方回了一句：
“没怎么办，自认倒霉。所以看到你在论坛上发帖，我就想加你问一下。”
林语刚想回复什么，又一个私信进来了。
这个ID叫：“广漂小陈。”
“你好，看到你在论坛上的帖子。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用的那家IDC叫‘粤宏’？”
林语：“对。”
“妈的，就知道是他。”
林语：“你也被骗过？”
对方回复了一个哭的表情：
“他欠我三个月工资。我是他之前雇的运维，现在还在讨薪。”
林语愣了愣，然后问了一句：
“你是他雇的运维？”
“对。你之前去佛山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门口贴了一张纸条？”
“看到了，上面写着‘欠薪两个月，老板跑路’。”
“那就是我贴的。我等了三个月，他终于跑路了。我现在还在找他要钱。”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那个纸条是这个运维贴的。
原来，陈经理不仅坑了他，还坑了别人。
他回复了一句：
“兄弟，辛苦了。这件事，我会继续跟进的。”
“你不用跟进，只要把他搞臭就行。”
“你放心。”
林语关掉私信，继续写代码。
但这一次，他的手机上又出现了新消息——论坛上的那个帖子，回复已经飙到了五十多条。
大部分都是支持他的，也有人在质疑他是不是炒作的。
林语看了看那些质疑的回复，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晚上七点，林语写完自动备份系统的第一版，测试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把它部署到了服务器上。
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吃点东西。
他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客户群里有人喊他：
“林总，你在不在？”
林语回复：“在的，怎么了？”
“我刚才看你的论坛帖子，下面有一个新ID在回复，说你是骗子公司。”
林语愣了愣，赶紧打开HostLoc。
果然，在他发的那条帖子下面，出现了一个新人的回复。
这个ID叫“IDC正义使者”，回复的内容很简单：
“你发的这些截图，都是你自己编的。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敢把服务器IP公开？”
林语看完，笑了。
他回复了一句：
“可以啊，公开就公开。”
他在回复里写上了雨云香港节点的IP地址，然后补充了一句：
“欢迎各位老师来测。”
“不过友情提示一下，这个节点换了高防以后，防御能力还不错。”
“刚才那位正义使者，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打一下试试。”
他发完这句话后，论坛上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回复了：
“噗哈哈哈哈，楼主这是正面硬刚。”
“笑死我了，他居然真的公开IP。”
“正义使者，到你了，上吧。”
“围观群众表示，今晚又有瓜吃了。”
林语看着这些回复，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陈经理肯定又在背后使坏。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把防御升级了。
他打开管理后台，调出香港节点的安全日志。
果然，IP地址公开不到三分钟，就有来自荷兰的IP尝试访问主站。
林语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他又来了。”
搬砖狐秒回：“谁？”
“那个正义使者，应该是小号。”
“你确定？”
“IP和攻击我的那个是同一个段。”
搬砖狐发了一个狐狸龇牙的表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语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攻击一次，我就截一次图。”
“他攻击十次，我就截十次图。”
“等他攻击完了，我攒齐了证据，再发一个帖子。”
搬砖狐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
“你是真的稳。”
“那必须的。”
晚上八点半，林语正在吃泡面，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论坛上的一条最新回复。
回复的人是之前那个发私信的运维“广漂小陈”，他回了一句：
“大家好，我是之前在陈经理那里工作的运维。我可以证明，雨云的老板说的都是真的。那个陈经理确实跑路了，欠了我三个月工资，现在还在躲着我。如果大家有需要，我也可以提供我当时的工作合同和聊天记录。”
这条回复一出，论坛上瞬间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是锤上加锤啊。”
“看来这位陈经理确实是惯犯了。”
“楼上的兄弟，你辛苦了。”
“支持你讨薪。”
“加油，兄弟。”
林语看到这条回复，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那个运维会主动站出来。
他放下泡面，打开私信，给“广漂小陈”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谢谢你站出来。”
对方回复：“不用谢。我看他造谣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很生气了。”
“你在哪？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律师？”
“不用。我找不到他，但至少可以在网上曝光他。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被骗的人太多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帖子，遇到同样被坑过的人。
他回复了一句：
“有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谢谢。”
晚上十点，林语准备睡觉了。
他看了一眼论坛上的帖子，浏览量已经突破了两千。
回复数也到了一百多条。
大部分都是支持他的，也有人在讨论“IDC圈子到底有多乱”。
林语没有继续回复。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搬砖狐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
“你那个帖子，我看完了。写得挺好的。”
“谢谢。”
“你觉得，这件事还有后续吗？”
林语想了一下，然后回复：
“不知道。但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我有你。”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快睡吧。”
“嗯，晚安。”
“晚安。”
林语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正准备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HostLoc论坛的私信提醒。
他打开私信，看到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的ID是“KK想咸鱼”，内容只有一句话：
“兄弟，你的防御规则太弱了，随便一个脚本都能打穿。”
林语愣了愣，然后坐了起来。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安。
防御规则太弱？
他回复了一句：
“什么意思？”
对方很快回复：
“我刚才用了你最常用的密码‘rainyun’试了一下，直接连上了你的服务器。”
林语愣住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最常用的密码？
他想起那天安全日志里看到的SSH登录尝试——其中一次就用了“rainyun”这个密码。
他一直以为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那个IP之所以能猜到他的密码，是因为他的防御规则确实太弱了。
林语沉默了一秒，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是黑客？”
对方回复：
“算是吧。只不过我是那种比较友好的黑客。”
“我刚才试了一下，你的iptables规则只限制境外IP，但你自己也有境外客户。你建了一个白名单，但白名单只覆盖了你自己的业务IP——其他普通客户依然可以绕过你的限制。”
“也就是说，你的防御规则，对攻击者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彻底清醒了。
他坐直身子，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过了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兄弟，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把‘rainyun’这个密码改了。”
“然后，找一套靠谱的防御规则。如果你不会写，我可以帮你。”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个字：
“好。”
对方发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补充了一句：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白帮忙的。”
“你想要什么？”
“我想当你雨云的客户。”
“从今天开始，我用你的服务器。”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回复了一句：
“欢迎。我给你打九折。”
“哈哈哈哈哈，行，那就说定了。”
林语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位技术大佬。
而这位大佬，愿意帮他。
他看着那台依然在运转的老旧服务器，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雨云，真的要飞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林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HostLoc的帖子，发现帖子已经被版主置顶了。
他在帖子下面看到了一条新回复，来自“KK想咸鱼”：
“各位，雨云我已经用过了，稳定性不错。价格也很良心。大家可以放心上车。”
这条回复一出，下面有十几个人跟着回复：
“大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试试。”
“蹭一波大佬的安利。”
“已下单。”
“+1。”
林语看着这些回复，笑了。
他打开雨云管理后台，看了一眼订单记录。
昨晚到现在，已经有六个人下单购买了虚拟主机套餐。
加上之前的四个，雨云的付费用户已经突破了十个。
他算了一下，心态有点飘。
他打开微信，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你猜现在有多少客户了？”
搬砖狐秒回：“十个？”
“不止。”
“十五个？”
“差不多。”
“卧槽，你这发展速度有点猛啊。”
林语回了一个傲娇的表情，然后补充了一句：
“稳步推进，不要捉急。”
“你那是稳步推进吗？你那是开挂。”
到了中午的时候，林语打开后台一看，付费用户已经增加到了十四个人。
他又看了一下HostLoc的帖子，发现除了安利以外，还有人开始讨论雨云的性价比。
而且，有一个人在下面回复了一句：
“我已经用了两天的雨云了，稳定性确实不错。之前用某云盾的时候，三天两头断线，换了这个之后，反而稳了。”
林语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更开心了。
他知道，这就是口碑的力量。
他打开私信，找到“KK想咸鱼”，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你这个安利，效果太好了。”
对方很快回复：“哈哈，没什么。你那个价格确实良心，我没骗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
“我已经买了。一小时前刚下的单。”
林语看了一眼后台，果然发现了一个新的订单，地址是浙江台州，购买的是他那个50元一年的香港虚拟主机套餐。
他笑了一下，回复了一句：
“欢迎上车。”
“兄弟，我想跟你说一个事。”
“你说。”
“我觉得，你的雨云，可以做得更大。”
林语愣了愣，然后问了一句：
“多大？”
“至少，比你现在想的，要大得多。”
林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个贵人。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句：
“那你能教我怎么做吗？”
对方很快回复：
“先把那个密码改了。”
“其他的，慢慢来。”
“稳步推进，不要捉急。”
林语看着最后那句话，笑了。
他回复了一句：
“好。”
他关上手机，打开服务器，输入了一条命令：
passwd root
他想了想，输入了一个全新的密码。
一个复杂的、安全的、不会被人猜到的密码。
改完密码后，他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上，叶子泛着金黄的光。
秋天了。
但这里，是广州。
秋天，也是温暖的。
林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他想起刚才“KK想咸鱼”说的那句话：
“你的雨云，可以做得更大。”
他笑了笑。
是啊。
他还年轻。
雨云，也可以。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打开编辑器，继续写代码。
这一次，他写的不再是一个自动备份系统。
而是一个未来。
第7章 防御初探
林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二分。
昨晚改完密码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KK想咸鱼”说的那些话。
“你的防御规则太弱了。”
“随便一个脚本都能打穿。”
“你的雨云，可以做得更大。”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发现“KK想咸鱼”凌晨三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没睡的话，我发你几条规则试试。”
林语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他回了一句：
“刚醒。发我吧。”
对方几乎是秒回：
“等我一分钟。”
林语愣了一秒，心想这位大佬难道是不用睡觉的吗？
但他没有多问。
三十秒后，对方发来了一段iptables脚本：
# 基础防护规则
iptables -A INPUT -m state --state ESTABLISHED,RELATED -j ACCEPT
iptables -A INPUT -m state --state INVALID -j DROP
# 限制SSH频率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22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set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22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update --seconds 60 --hitcount 4 -j DROP
# 限制HTTP请求频率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80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set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80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update --seconds 10 --hitcount 20 -j DROP
# 禁止荷兰IP
iptables -A INPUT -s 45.144.0.0/16 -j DROP
iptables -A INPUT -s 185.220.0.0/16 -j DROP
林语看着这段脚本，眼睛都亮了。
他之前手动配置的那些规则，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他回复了一句：
“大佬，这段脚本我能直接用吗？”
对方回复：
“直接复制进去就行。但要注意，这条限制HTTP请求频率的规则，只适合小站。如果你的流量大了，需要重新调优。”
“好，我知道了。”
“你试一下，有不懂的问我。”
林语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直接坐到桌前，打开服务器终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段脚本复制进去，按下了回车。
终端显示了一串“OK”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输入了一行命令：
iptables -L -n -v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规则列表，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服务器有了一种“安全感”。
林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打开微信，给“KK想咸鱼”发了一条消息：
“规则已经生效了。谢谢大佬。”
对方很快回复：
“不客气。你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服务器？我可以都帮你看看。”
林语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暂时就这一台。不过后面可能会加。”
“好，有需要找我。”
“对了，大佬，你平时都在什么论坛混？”
“主力是HostLoc和V2EX。偶尔去福利吧看看。”
“懂了。”
林语把对方的ID“KK想咸鱼”记在了备忘录里。
他知道，这个人，以后肯定会成为雨云的重要人物。
上午的课是英语和近代史。
林语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耳朵里听着老师讲“鸦片战争对中国近代化的影响”，脑子里却在想着iptables规则。
他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把“KK想咸鱼”发的那段脚本又看了一遍。
忽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搬砖狐发来的消息。
“上课呢？”
“嗯。英语课。”
“我看你刚才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服务器截图，是换防御规则了？”
林语愣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终端里的规则列表。
他回了一句：
“对，刚才一个大佬帮我改了一下。”
“哪个大佬？”
“一个叫‘KK想咸鱼’的。应该是技术圈的。”
“那挺好的。不过你要注意，别被人坑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嗯。对了，你午饭吃了没？”
“还没。等下下课去吃。”
“要不要一起？我在你们学校北门。”
林语愣住了。
搬砖狐来他们学校了？
他赶紧回复：
“你来我们学校了？”
“对啊。今天刚好路过，想着顺便看看你。”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课了。”
“不急，慢慢来。”
林语看着手机屏幕，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
他旁边的同学杨晨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调侃了一句：
“哟，恋爱了？”
林语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十一点四十五分，下课铃响了。
林语第一个冲出教室，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到了北门。
果然，一个穿着白色T恤、扎着马尾的女生正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看到林语，搬砖狐笑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奶茶：
“给你带的。原味的。”
林语接过奶茶，笑着说了一句：
“谢谢。”
“客气什么。走吧，请你吃午饭。”
“好。”
两人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快餐店。
点完餐后，搬砖狐看着林语，问了一句：
“你最近怎么样？那个陈经理的事解决了吗？”
林语摇了摇头：“还没。但至少论坛上已经没人信他了。”
“那就好。对了，你那个防御规则，是谁帮你写的？”
“一个叫‘KK想咸鱼’的。他昨晚私信我，说我的密码太弱了，然后给了我一堆建议。”
“那人靠谱吗？”
“应该靠谱。他帮我试了一下密码，直接连上了我的服务器。如果他真是坏人，早就把我的数据全删了。”
搬砖狐皱了皱眉：“那也是。不过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一会儿搬砖狐的工作日常。
搬砖狐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前端开发，工资不高，但胜在轻松。
她跟林语吐槽：
“公司最近又在搞什么‘技术转型’，让我们学Vue3。我学倒是能学，但总感觉没啥必要。”
林语笑了笑：“技术更新换代是正常的。你不学，别人学了，你就落后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对了，你那个管理系统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还差一个支付接口，对接一下支付宝就可以了。”
“那你加油。我等着看你做大做强。”
林语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喝了一口奶茶，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在起步阶段。
别说做大做强了，连稳住都难。
但他不想放弃。
他看了一眼搬砖狐，忽然说了一句：
“我想做一个进销存系统。”
搬砖狐愣了愣：“进销存系统？哪来的需求？”
“有一家做建材的小公司找上我了，让我帮他们开发一套管理软件。”
“多少钱？”
“三千。”
搬砖狐瞪大了眼睛：“三千？你要做多少功能？”
林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商品管理、库存管理、进货管理、销售管理、统计报表。”
“就这些？”
“对，就这些。”
“那你打算多久做完？”
“一个月。”
搬砖狐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悠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林语送走了搬砖狐，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他没有午休，而是直接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编辑器。
他先把那个进销存系统的数据库设计写了出来。
表结构不多，一共六个表：用户表、商品表、库存表、进货表、销售表、报表表。
他用了两个小时，把数据库设计写完了。
然后他打开终端，把数据库导入到了本地环境。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OK”，他伸了一个懒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KK想咸鱼”发来的消息：
“规则运行了一天，有什么异常吗？”
林语回复：“没有。挺稳定的。”
“那行。对了，你那边有没有做日志监控？”
“没有。”
“建议你做一个。不然如果被攻击了，你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怎么弄？”
“可以写一个简单的脚本，每天自动把日志压缩，发到你的邮箱。”
林语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很靠谱。
他回复了一句：“好，我写一个。”
“加油。”
下午两点，林语开始写日志监控脚本。
他用了Go语言，因为Go语言在处理文件读写方面比较顺手。
一个小时后，他完成了脚本的核心逻辑：
每天凌晨三点，自动压缩前一天的访问日志和错误日志，打包成zip，然后通过SMTP发送到他自己的邮箱。
他把脚本跑了一遍测试，确认没问题之后，把它添加到了crontab里。
看着终端里显示的“job added successfully”，他松了一口气。
下午三点半，林语开始写进销存系统的前端页面。
他选了Bootstrap作为UI框架，因为简单好用。
他花了一个小时，把登录页、首页、商品管理页的雏形写了出来。
页面很简陋，但功能能用。
他打开浏览器，测试了一下登录流程，发现有一个bug——登录成功之后，没有跳转到首页。
他打开代码，检查了一遍，发现是一个路由配置写错了。
他改完之后重新测试，这次一切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简陋的登录页，心里有些满足。
下午五点半，林语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路。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那个建材公司的老板——张老板。
他接通了电话：
“喂，张总？”
“小林子啊，你那个系统做得怎么样了？”
“还在开发中。目前数据库和前端的雏形已经写好了。”
“什么时候能做完？”
“预计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太慢了。我给你一周时间，做不完就扣尾款。”
林语愣了一下：“一周？张总，你这个系统有六个表，还有统计报表的功能，一周根本不可能。”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你自己答应的工期，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林语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愣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知道，自己遇到的是那种典型的“催命式”客户。
但他没有生气。
因为他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他打开编辑器，继续写代码。
这一次，他写得比之前更专注。
他觉得，一周虽然紧张，但也不是不可能。
无非就是熬夜而已。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晚上七点半，林语正在写进货管理的接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搬砖狐发来的消息。
“吃了吗？”
“还没。”
“别饿着。我帮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林语愣了愣，然后回复了一句：
“你这都能算到？”
“不是算到。是猜到。你这个人一写起代码就忘记吃饭，我得替你的胃负责。”
林语笑了笑，回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你快吃，别凉了。”
“好。”
五分钟后，外卖到了。
是一份叉烧饭加一杯冻柠茶。
林语打开饭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他继续写代码。
这一次，他变得更有精神了。
因为有人在乎他吃没吃饭。
他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
晚上十点，林语正在写库存管理的逻辑时，服务器监控突然弹出一条警报：
“80端口流量异常，每秒请求量超过200。”
林语愣了愣，然后立刻打开终端，输入了一条命令：
netstat -an | grep :80 | wc -l
结果显示：当前连接到80端口的IP数量是47个。
他皱了皱眉。
这个数字虽然不算高，但考虑到雨云现在的客户只有十几个，这个流量明显不正常。
他立刻切换到iptables规则页面，检查当前规则：
“限制HTTP请求频率：10秒内最多20次。”
理论上，这条规则应该能挡住大部分CC攻击。
但54个IP同时请求，每个IP请求一次，就已经超过了20次的上限。
他想了想，决定把频率限制再收紧一些。
他把规则改成了“10秒内最多10次”。
然后他重新加载了规则。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成功消息，他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终端的实时流量监控，看了一分钟。
流量明显下降了。
从每秒200多降到了每秒40多。
他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KK想咸鱼”发来的消息：
“我看到你刚才改规则了。是不是被CC了？”
林语回复：“嗯。流量突然飙上去了。”
“现在压下去了吗？”
“压下去了。”
“那就好。你那条规则其实可以再优化一下。”
“怎么优化？”
“可以加一个IP白名单。比如你自己的IP，还有搬砖狐的IP，可以直接绕过频率限制。”
林语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他回复了一句：“好，我加一下。”
他打开编辑器，在规则文件里加了一行：
iptables -A INPUT -s 14.215.177.0/24 -j ACCEPT
这个网段是林语自己学校宿舍的外网IP。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
iptables -A INPUT -s 113.87.0.0/16 -j ACCEPT
这个是搬砖狐的IP段。
改完之后，他重新加载了规则。
然后他打开终端，测试了一下访问：
直接从宿舍网络访问，响应时间从原来的500毫秒降到了50毫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上十一点，林语继续写代码。
进销存系统的统计报表模块比较复杂，需要写一个自动生成月度报表的函数。
他花了两个小时，把核心逻辑写完了。
但测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bug——统计数据的时候，会把已删除的商品也算进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打开代码，检查了一遍。
发现是SQL语句没有加“is_deleted”过滤条件。
他改正之后，重新测试，这次一切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简陋但功能完整的系统，心里有了一丝满足感。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分。
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是搬砖狐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
“我也没睡。刚才在写一个组件，觉得没必要用Vue，直接用原生JS搞定了。”
林语笑了笑，回复了一句：“那挺好的。”
“你今天写代码到几点？”
“刚结束。一点十分。”
“早点睡。明天还有课。”
“嗯，晚安。”
“晚安。”
林语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他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代码。
他想，自己可能真的已经变成了一个“代码机器”。
不过，他不觉得这是坏事。
至少，他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模糊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的雨云，会继续生长。
接下来的五天，林语几乎住在了电脑前。
白天上课的时候，他带着笔记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偷偷写代码。
老师讲课的声音，像是背景音乐一样在他耳边播放。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进销存系统的代码逻辑。
下课之后，他第一时间冲回宿舍，继续写。
吃饭的时间，从原来的三十分钟，压缩到了十分钟。
他一边吃外卖，一边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晚上，他一直写到凌晨两点，有时候写到三点。
有一次，他写着写着，眼睛就闭上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键盘上趴着睡着了。
屏幕上多了一堆乱码：
“asdfghjkl;”
他苦笑了一下，把乱码删掉，继续写。
第六天下午，他终于把进销存系统写完了。
他打开浏览器，从头到尾测试了一遍。
商品管理：正常。
库存管理：正常。
进货管理：正常。
销售管理：正常。
统计报表：正常。
看着屏幕上那个完整的系统，他松了一口气。
他给张老板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总，系统我已经写完了。你用之前我先测试一遍，明天给你发一个测试链接。”
电话那头，张老板的声音有些惊讶：
“写完了？这么快？”
“嗯。你给的工期是七天，我今天写完，第六天。”
“行行行，你发过来，我看看效果。”
“好。”
挂了电话，林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眼睛有些酸涩。
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拿起手机，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我写完了。”
搬砖狐秒回：“那个进销存系统？”
“对。”
“这么快？”
“嗯。一周。”
搬砖狐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你是真的猛。”
“还行。”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别熬夜了。”
“好。”
林语放下手机，伸了一个懒腰。
他正准备去洗个澡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服务器监控发来的警报：
“80端口流量异常，每秒请求量超过500。”
林语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打开终端，输入命令：
netstat -an | grep :80 | wc -l
结果显示：当前连接到80端口的IP数量是128个。
每秒请求量还在上升，已经超过600了。
林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紧张。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CC攻击。
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DDoS。
他切换到iptables规则页面，检查当前规则。
频率限制还在，但已经挡不住了。
因为攻击者用了几百个IP同时请求，每个IP只请求一次，就已经超过了十秒十次的限制。
他想了想，决定启用更严格的防护策略。
他打开编辑器，改了一条规则：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80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set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80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update --seconds 60 --hitcount 5 -j DROP
限制放宽到六十秒五次。
改完之后，他重新加载了规则。
他盯着实时流量监控，看了一分钟。
流量还在涨。
虽然涨得慢了一些，但依然在涨。
每秒请求量已经接近700了。
林语咬了咬牙，决定启用更狠的策略。
他把规则改成了：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80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set
iptables -A INPUT -p tcp --dport 80 -m state --state NEW -m recent --update --seconds 120 --hitcount 3 -j DROP
限制放宽到一百二十秒三次。
然后他重新加载了规则。
这一次，流量终于开始降了。
从每秒700降到了每秒400。
又从每秒400降到了每秒200。
最后，稳定在了每秒100左右。
林语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给“KK想咸鱼”发消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张老板打来的电话。
“喂，小林子，你那个系统我刚才看了一下，发现一个bug。”
林语愣了愣：“什么bug？”
“库存管理里面，我添加了一个商品之后，显示库存正常。但我再添加一次，库存就变成了负数。”
林语皱眉：“不应该啊。我测试过，不会出现负数的情况。”
“你自己看看。”
“好，我查一下。”
挂了电话，林语打开代码，检查了一遍库存管理的逻辑。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在添加库存的时候，他忘了判断当前库存加上新库存之后是不是负数。
他修正了逻辑，然后重新部署了一遍。
他给张老板发了一个消息：
“张总，bug已经修了。你再试一下。”
张老板很快回复：“我试了，没问题了。系统整体效果不错，尾款过两天打给你。”
林语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稳定下来的流量监控面板，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但他也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重新坐回到桌前，打开编辑器，继续写了一个新的脚本。
一个自动追查攻击来源的脚本。
他知道，雨云要活下去，光靠防御是不够的。
他得知道，是谁在攻击他。
然后，一个个地还回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深。
但他不觉得累。
他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
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中，有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叫“坚持”。
他敲下第一行代码。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八章 第一场风暴
凌晨三点，林语刚写完追踪脚本的第一版。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准备测试一下脚本效果，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服务器监控的警报。
“CPU使用率：98%”
林语愣了一下，立刻切到服务器监控面板。
他看到CPU使用率的曲线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从原来的30%，到50%，再到80%，现在已经逼近100%了。
他立刻打开终端，输入命令：
top
屏幕刷出一排进程信息。
他扫了一眼，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一个名为“apache2”的进程，CPU占用率高达95%。
但不对。
他记得自己用的是Nginx，不是Apache。
他立刻明白了。
这是攻击者在服务器上植入了挖矿程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打开进程管理器，找到那个恶意进程的PID，然后输入：
kill -9 2356
进程被强制终止了。
他看着CPU使用率缓缓降下来，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那个挖矿程序，肯定有自动重启的机制。
果然，不到三十秒，CPU使用率又开始往上蹿了。
林语皱眉。
他想了想，决定直接清理掉恶意文件。
他打开系统日志，找到了挖矿程序的路径——在“/tmp”目录下，一个叫“.systemd”的隐藏文件。
他立刻删除文件：
rm -rf /tmp/.systemd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下定时任务，找到了一个每隔三十秒重启挖矿程序的Crontab任务。
他删掉了那个任务，然后清空了日志文件。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启动了一下Nginx服务。
CPU使用率终于稳定在了20%左右。
他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群人的。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防御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给“KK想咸鱼”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没？”
对方很快回复：“没睡。怎么了？”
“我的服务器被植入了挖矿程序。”
“卧槽？稳住了吗？”
“稳住了。但我怕他再来。”
“你把系统日志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一下攻击来源。”
林语截图发过去。
不到五分钟，KK发来了一段分析结果：
“攻击IP来自几个海外节点，应该是用了代理。但有个细节——其中一个IP是112.96.168.0/24网段，这个网段在广东佛山的电信机房。”
林语愣了一下：“佛山？那不是陈经理的机房吗？”
“不确定。但这个网段确实属于那边。”
“…我知道了。”
林语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陈经理跑路之后收到的威胁消息。
原来，对方一直在监视他的服务器。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像是一只刚学会捕食的小狐狸，已经被一群老练的猎手盯上了。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语被闹钟吵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的服务器监控日志。
他看了一眼，确认服务器运行正常，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正刷牙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搬砖狐的电话。
“喂，你昨晚又熬夜了？”
“嗯。”
“服务器还撑得住吗？”
“撑住了。但被植入了挖矿程序。”
“卧槽？你怎么发现的？”
“凌晨三点的时候CPU突然飚到98%，我就去查了。然后发现了一个假的apache2进程。”
“然后呢？”
“我把它干掉了，然后清空了日志和定时任务。”
“靠谱。不过你最好再加一层防护。”
“我已经让一个技术大佬帮我查了一下攻击来源，发现IP来自佛山那边的电信机房。”
搬砖狐沉默了一秒：“你是说，陈经理那边的人干的？”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写一个自动防御脚本，可以自动封禁恶意IP。”
“靠不靠谱？”
“应该。”
“行。那你写完了发我看看，我帮你review一下。”
“好。”
挂了电话，林语擦了擦嘴，然后回到宿舍，打开电脑。
他正准备继续写自动防御脚本的时候，突然发现服务器面板的流量曲线图，又开始往上飙升了。
每秒请求量已经超过了800。
比昨天凌晨还要猛。
林语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打开iptables规则页面，检查当前规则。
频率限制还在。
但这一次，攻击者显然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攻击流量来自上千个不同的IP，每个IP只请求一次，然后换一个新的IP。
频率限制已经彻底失效。
每秒请求量已经接近1000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启用更极端的策略——直接封禁整个C段。
他打开编辑器，写了一条规则：
iptables -A INPUT -s 112.96.168.0/24 -j DROP
然后他写了一个脚本，自动拉取攻击来源的IP，然后封禁整个C段。
他启动脚本，看着终端上不断跳出的封禁信息：
“封禁C段：112.96.168.0/24”
“封禁C段：113.87.0.0/16”
“封禁C段：14.215.177.0/24”
…
每秒封禁三个C段。
五分钟后，攻击流量终于开始下降。
从每秒1000降到了每秒500。
从每秒500降到了每秒200。
最后，稳定在了每秒80左右。
林语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去喝口水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雨云用户群的群消息。
他打开群一看，发现用户们已经开始慌了起来。
“@林语 老板，雨云是不是崩了？”
“我的网站打不开了。”
“我也是。”
“@林语 什么情况？”
“求解释。”
林语看着满屏的问询，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他不能发火。
他知道，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打开群，发了一条消息：
“稳步推进，不要捉急。服务器正在遭受CC攻击，我已经在处理了。预计十分钟内恢复。”
“真的假的？”
“老板，你确定撑得住？”
“@林语 那我等你十分钟。”
“好。”
林语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其实急得冒烟。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稳住。
因为他稳住了，用户才会跟着稳住。
他重新打开终端，检查了一下服务器状态。
CPU使用率：75%。
内存使用率：60%。
带宽使用率：80%。
还好，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想了想，决定启用更严格的防护策略——直接封禁所有海外IP。
他打开规则文件，加了一行：
iptables -A INPUT -s 0.0.0.0/0 -m geoip --src-cc US -j DROP
但很快，他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服务器没有安装geoip模块。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好吧，那就手工人肉封禁。”
他打开攻击日志，把所有海外IP一个一个地拉黑。
十秒一个。
封了大概一百多个之后，攻击流量终于彻底停止了。
他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监控数据。
CPU使用率：20%。
内存使用率：30%。
带宽使用率：10%。
一切恢复正常。
他打开群，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恢复。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网站。”
“谢谢老板！”
“稳了稳了！”
“@林语 你是真的牛！”
林语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从攻击开始到攻击停止，总共持续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他手动封禁了300多个IP，三个完整的C段，还有十几个海外IP。
他的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他又一次，把雨云的服务器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下午两点，林语在食堂吃午饭。
他坐在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机看服务器监控数据。
搬砖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你刚才又干了一架？”
“嗯。”
“怎么样？”
“稳住了。但手动封禁太累了。”
“那你得赶紧把自动防御脚本写完。”
“正在写。”
“加油。”
“好。”
林语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他的脑子里，全是代码。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写自动防御脚本。
而是怎么让自动防御脚本，可以自动识别真正的攻击请求，而不是把正常用户当成攻击者。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方案——利用机器学习算法，训练一个流量分类模型。
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没有足够的数据，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训练这个模型。
“算了，还是用最土的办法吧。”
他决定，写一个基于IP信誉度的自动封禁系统。
他把IP信誉度分为三档：
低风险：正常访问，不做限制。
中风险：请求频率异常，限制每个IP的请求速率。
高风险：发现攻击行为，直接封禁整个C段。
他打开编辑器，开始写代码。
他写了一个Go语言的程序，定时从服务器日志中提取攻击IP，然后根据IP的请求频率和行为特征，给每个IP打一个信誉分。
如果信誉分低于60分，就自动封禁。
如果信誉分在60-80之间，就限制请求速率。
如果信誉分高于80分，就放行。
他写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完成了第一版。
他启动程序，看着终端上输出的日志信息：
“IP 112.96.168.1，信誉分：45，触发封禁”
“IP 112.96.168.2，信誉分：30，触发封禁”
“IP 112.96.168.3，信誉分：55，触发封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系统还很简单，但至少能帮他在攻击的时候，省去手动封禁的时间。
他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写完了。自动封禁系统。”
“这么快？”
“嗯。用了Go语言写的，逻辑很简单——基于信誉度的封禁。”
“发我看看。”
林语把代码发过去。
不到五分钟，搬砖狐回复了：
“代码写得还行。但有一个bug——你只检查了80端口的请求，如果是443端口的请求呢？”
林语愣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考虑HTTPS的请求。
“我改一下。”
“行。改完再发我。”
“好。”
林语打开编辑器，在代码里加了一行：
if req.Port == 443 {
// 处理HTTPS请求
}
改完之后，他重新启动程序。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
他还有个选修课要上。
他关掉电脑，拿起课本，往教室走。
晚上八点，林语回到宿舍。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服务器的状态。
一切正常。
他正准备继续写进销存系统的后续维护工作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KK想咸鱼”发来的消息：
“你写的自动封禁系统，我刚才测试了一下，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只是封禁了IP，但没有封禁请求类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攻击者可以换一种请求类型继续攻击你。比如改成POST请求，或者改成WebSocket请求。”
林语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个。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你可以在封禁IP的同时，也封禁请求类型。比如针对某个攻击源，封禁所有的POST请求。”
“好，我改一下。”
林语打开编辑器，在代码里加了一行：
if req.Method == “POST” && req.IP in highRiskIPList {
// 封禁POST请求
}
改完之后，他重新启动程序。
他给KK发了一条消息：“改完了。”
“行。你先测试一下，看看效果。”
“好。”
林语打开了测试工具，模拟了一个POST请求过去。
然后他查看了实时日志，发现那个POST请求确实被拦截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给KK发消息汇报结果的时候，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是雨云用户群的群消息。
他打开群一看，发现又有人反映服务器访问慢了。
“@林语 老板，我怎么又感觉卡了？”
“我也是。”
“今天已经第二次了。”
“@林语 是不是又被攻击了？”
林语皱眉。
他打开服务器监控面板，检查了一流量曲线图。
确实，每秒请求量又开始往上飙升了。
从刚才的80，已经飙到了300。
而且还在继续涨。
林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打开自动封禁系统的终端，看了一眼当前状态。
系统正在运行，封禁列表已经有一百多个IP了。
但攻击流量还在涨。
他想了想，决定启用更激进的策略——封禁所有来自相同C段的请求。
他写了一条规则：
if sameCidrRequestCount > 50 {
// 封禁整个C段
}
他把这个规则添加到自动封禁系统中，然后重新启动程序。
他盯着终端上的信息，看了一分钟。
封禁C段的数量在直线上升。
每秒封禁三个C段。
五分钟后，攻击流量终于开始下降。
从每秒500降到了每秒200。
从每秒200降到了每秒80。
最后，稳定在了每秒40左右。
林语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群，发了一条消息：
“已经处理。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网站。”
“谢谢老板！”
“稳了稳了！”
“@林语 你今晚不去睡觉吗？”
林语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他回复了一句：“睡。马上睡。”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
今天，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了。
他的眼睛酸涩，脑子也有些发沉。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因为他一旦停下来，雨云就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他打开编辑器，开始写下一个脚本——一个自动追踪攻击来源的脚本。
他写了一行又一行的代码。
每一个函数，每一个变量，都像是他的战友。
他看着屏幕上的代码，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安慰。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至少，他有代码。
至少，他有雨云。
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
他需要睡觉。
因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凌晨一点，林语醒来。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自动追踪脚本已经跑完了一轮。
他打开日志，查看了一下结果。
他发现，攻击流量确实来自佛山那边的电信机房。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些攻击流量，不是突然出现的。
而是被封禁之后，隔了大概三十分钟，又重新出现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攻击者就在盯着他的防御反应。
他封一个C段，对方就换一个新C段。
他封一个IP，对方就换一个新IP。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
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攻防战。
林语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对方的弱点。
他打开IP反查工具，输入了一个攻击源的IP。
很快，页面弹出了结果：
“IP：112.96.168.1”
“归属地：广东佛山”
“运营商：中国电信”
“设备类型：IDC服务器”
他愣了一下。
IDC服务器？
他立刻想到了什么。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佛山电信IDC代理”。
搜索结果第一页，是一家IDC代理公司：
“佛山蓝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他打开那家公司的官网，扫了一眼。
页面很简陋，只有一个手机号和一个QQ号。
他看了一眼那家公司的地址——“佛山市禅城区XX路XX号”。
他忽然想起，陈经理之前在HostLoc发的帖子，也是用了一个佛山IP。
他立刻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连在一起的。
陈经理跑路之后，他可能没有彻底消失。
他可能换了一个马甲，开了另一家IDC代理公司。
而他盯上林语，就是因为林语揭穿了他的骗局。
林语深吸一口气，把那个IP和那家公司记录下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难。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很深。
但他的心里，却异常清醒。
他拿出手机，给搬砖狐发了一条消息：
“我查到了攻击来源。”
“是哪里的？”
“佛山。一家叫‘蓝速网络’的小型IDC代理。”
“你确定？”
“确定。IP归属地和他们官网的地址一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搜集证据，然后把他们的恶意行为曝光到HostLoc。”
“靠谱。但你要小心。他们既然敢攻击你，就肯定还有后手。”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行。你早点睡。明天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好。”
林语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休息。
因为明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刚才查到的那家公司的信息。
“蓝速网络…”
他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心里，已经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他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